杨凤刚离开办公室,田秀影又走了进来。
田秀影的胖脸上满是怒气:「侯大学,有个事情要给你说。」
杨凤传播的小道消息,虽然喜欢夸张,可总有些真实成分。党政办田秀影则
不同,她制造的许多谣言毫无根据,而且她从中根本得不到任何益处,属于典型
的损人不利己,所有恶言都出自她那本身就长满了霉菌的口与心。
「心理阴暗的人,实在让人厌恶。」这是侯卫东对于田秀影的评价。尽管如
此,他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给田秀影倒了一杯水,请她坐下。
田秀影大声道:「镇政府办事不公平。我在上青林乡工作了二十年,没有功
劳也有苦劳。你们这样对我,良心被狗吃了。」
田秀影夹枪带棒的一番话,把侯卫东弄得莫名其妙:「你到底说什么事情?」
「我是党政办工作人员,你们当官的把我扔到上青林,我认了,安心在上青
林工作。谁叫我年纪一大把,不像小姑娘细皮嫩肉招人喜欢。」
侯卫东打断她:「田秀影,有事说事。」
田秀影气呼呼地道:「上青林乡政府大院的情况你最清楚,我这么多年一直
住在潮湿的平房里,现在得了风湿,每到下雨天胳膊和腿都痛得很。上青林乡政
府小楼空着,我要求搬到楼上,不管几楼,要分给我一套房子。」
「住房分配是由党政办在管,你本身就是党政办的工作人员,问过欧阳主任
没有?」
「我以前找过唐树刚,他现在不管了,欧阳林这个屁眼虫更是一推三尺远。
你对上青林情况最熟悉,一定要给我说一句公道话。」
「党政办由刘坤副书记分管,你可以找他。」镇领导各有分工,侯卫东不想
越界。
田秀影嘴巴撇了撇,不屑地道:「我找过刘坤,他也总是推脱。」她的胖脸
上露出少有的恳求表情:「念在我们在上青林一起工作过,你在开党政联席会的
时候,帮我说句话。」
侯卫东在上青林很有威信,现在又成了副镇长,田秀影对他心存三分忌惮,
说话不知不觉就带着几分客气。
想到四十多岁的人,为了住房来求自己,侯卫东心里不知不觉生出些怜悯:
「我知道了,在适当的时候会说话。」
田秀影得到一个不太肯定的答复,心里不满意,气呼呼地道:「我去找刘坤,
如果今天他不给个说法,老娘也不好惹。」
好不容易把田秀影哄走,侯卫东暗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总
结得真精辟!」
田秀影走后不久,付江进来了。听到红坝村修桥一事已经落实,他佩服得五
体投地:「侯镇长,你将这件大事办好了,其他的小事交给我。」
这是侯卫东跳票当上副镇长以来,付江第一次称呼侯卫东的官衔。
看到一贯懒散的付江都有了工作热情,侯卫东也很高兴,看时间已快中午,
便说道:「付主任,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
「让侯镇长破费了。」付江与苏亚军一样,知道侯卫东是石场老板,也就没
客气。
侯卫东和付江往外走,听到刘坤办公室传来一阵争吵声。
田秀影的声音尖利刺耳:「刘书记,你给我个痛快话,这事到底能不能办?」
刘坤声音也大:「调整住房,必须经过党政联席会,这是硬性规定,任何人
都不能例外。」
「凭什么侯卫东能住小楼?我田秀影是党政办的人,犯了什么错误,只能住
平房?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我田秀影也不是好惹的,不能任由你们糊弄。」
「你住在平房不是我安排的。还是那句话,要调整住房,必须由党政联席会
决定。」
刘坤曾经把田秀影的事情给赵永胜汇报过。赵永胜捧着将军肚子,冷笑道:
「田秀影不是好东西,成天搬弄是非,就是要让她住平房。楼上有空房间也不给
她,这是给她一个教训。」
赵永胜定了调子,刘坤就不敢擅自给田秀影调整住房。前两次田秀影来谈这
事,他都敷衍了过去,这一次田秀影却不依不饶。
田秀影火气很大:「少打官腔,老娘工作二十多年,什么怪事都见过。你年
纪轻轻,也要学着侯卫东办点实事。今天不给我答复,我就住在你办公室不走了。」
她扭身坐在椅子上,胖脸上的可怜表情消失不见,活像大街上吵架的泼妇。
刘坤气急败坏:「你觉得侯卫东办实事,你去找他呀!」
田秀影发扬文革辩论精神,揪住话把借题发挥:「你这人怎么能这样推卸责
任!这是你分管的事情,何必把侯卫东扯进来?我知道你们两人有矛盾,你在选
举中败给侯卫东,现在还记恨在心,但这不是你推诿扯皮的借口!」
田秀影的胡搅蛮缠把刘坤气晕了,使劲拍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