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本钱也无。」
满堂将校听得一愣,随即纷纷失笑摆手,李逵更是扯着嗓门嚷嚷道:「大帅
休要妄自菲薄!您老人家能亲自提枪上阵斩将夺旗,那就是天底下顶顶大的本钱!」
孙廷萧笑着摆了摆手:
「一个月之前,莫说是诸位义军首领,便是杨大眼、周处、邓艾他们几位,
也还在汴州郊野的破兵站里混日子,谁认得我孙廷萧?可如今,短短几十天光景,
反王、守城军民与江淮兵,几万人竟全聚在孙某旗下。孙某也想听听诸位大实话--
你们撇下身家性命跟着本帅干,心底里图的究竟是些什么?」
此言一出,仓房内静了一瞬,随即众人便敞开了心扉,各抒己见。
张献忠咧嘴狠声道:「图个痛快!老子一项憋着一股恶气!之前是恨朝廷无
道,现在又恨胡兵凶残,跟着你能痛痛快快砍胡虏的狗头,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杀得舒坦、死得值当!」
张巡一身正气,按剑凛然道:「大帅神威,救睢阳万民于水火。下官追随大
帅,不求封侯拜相,只为保家卫国,全了我天汉臣民的气节!」
宋江神色郑重地抱拳:「宋某与一众弟兄落草多年,空有报国之心却背着贼
名。如今跟随大帅举义抗胡,能脱了贼籍,堂堂正正做保国义士,全了兄弟们的
忠义之心。」
坐在后排的杨大眼更是直截了当,身躯挺得笔直,粗声道:「回大帅!俺是
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俺就认准一条--跟着大帅能打胜仗!自从跟着大
帅出了兵站,大小三战,次次把胡狗往死里揍,跟着大帅打仗,心里踏实,不窝
囊!」
报仇、卫国、正名、求胜……一时间,堂内七嘴八舌,各路豪杰吐露着最本
真的心思,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
孙廷萧抚掌而笑,神色间满是赞许与了然。
「说得好!报仇雪恨、保家卫国、博个清白功名、求场痛快大胜,全是大实
话,也是男儿汉立身乱世该有的志气。」
孙廷萧走到大家之中:
「不过,在微山湖跟孙某结义出山的各位首领,不知可还记得我在聚义厅前
说过的话?待到有朝一日天下底定、四海靖平,本帅便要造起三层高的大海船,
带着弟兄们扬帆出海,去那未曾见识过的外邦大洋游历一番,去寻那遍地金银的
大山,寻那四季常青、割不完麦黍、吃不尽牛羊的广阔沃野!」
仓房内登时静了下来,众将校眼中皆泛起一抹异样的光彩。
孙廷萧转过身,对后排的杨大眼他们朗声笑道:
「还有当日在兵站跟着我走出来的几十位兵卒,应当也记得孙某讲过,天下
没有白白掉落的炊饼,想吃上白生生的大米干饭,想住上遮风避雨的瓦房,想讨
个知冷知热的婆娘,全得凭咱们自己的双手去开渠种田,凭自个儿的实诚心思去
同姑娘谈情说爱。要过上这种舒坦日子,非是一朝一夕之功,得一步一步踏踏实
实地来!而眼下第一步,便是先抄起刀枪,把那些闯进咱们屋里、抢咱们粮食、
杀咱们亲人、不让咱们过上好日子的胡虏豺狼,给一个不留地全宰干净!」
「大帅说得在理!就是这个道理!」
李逵又猛地从长凳上蹦了起来,把两只大手拍得如同打铁般清脆响亮,按照
刚才孙廷萧提议过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同意:
「俺可全记着呢!大帅那夜在微山湖还吹过大话,说将来天下太平了,世上
会有一种不用牛马拉着、肚子里烧着开水便能自个儿飞奔的大铁车,能载着几百
上千人满天下跑;还说有那铁打的大牛,不用吃草便能从早到晚替庄稼汉犁地!
大帅,这大铁车俺且等着坐,可那铁牛耕地的事儿,俺今日在满堂统制面前可得
把话说在前面--万一造不出来,可别叫俺这个铁牛去代替!」
「哈哈哈哈哈!」
仓房之内又是哄堂大笑。
宋江笑得伏在木案上直不起腰,连连指着李逵摇头;李自成与张献忠笑得前
仰后合,拍打着长凳连连叫好;鹿清彤这等端庄文人亦是忍不住掩口失笑,连立
在讲坛一侧的柔福公主也被这黑汉子的憨态逗得抿唇浅笑,脸颊泛起一层动人的
红晕。
孙廷萧任由众人畅快地笑了好一阵,待那阵喧腾的浪头稍稍平复,他方才又
走回讲台中央,将双手按在木案边沿。
「大伙儿瞧,咱们各自敞开来聊一聊,这当中的道理岂不就全通透了?」
孙廷萧环视着满堂将校:「诸位全明白,自己当初为何要豁出命去提刀造反,
也清楚要想把手底下的弟兄拢住,究竟该使些什么手段。可是,本帅今日还得再
揭一揭诸位心头的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