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地
照着那谋克便是一顿猛抽:「夯货!一群不开眼的夯货!那是南朝的储君赵桓!
活着能抵半壁江山,一具尸首能顶个屁用!你怎么不把自己的脑袋也捅个窟窿!」
那谋克被抽得满脸是血,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只能跪下拼命磕头。
宗弼发泄了一通,胸中的怒气这才稍稍平息。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重新
投向了那个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圣人。罢了,死了一个小的,能抓个活的老的,
还有许多大官,这天汉的高层,今天也算是被自己包了圆了。
他策马到赵佶的面前,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两月前自己还要恭
敬下拜的大汉天子。
「圣人别来无恙啊?」
宗弼冷笑着微微俯下身,用手中马鞭挑起赵佶的下巴,轻轻地、侮辱性地拍
打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
「饶……饶命……」赵佶的牙齿疯狂地打着颤,眼前的宗弼,他也还认得。
「完颜……完颜太子……饶命……」
听着这大汉至尊如此下贱的讨饶声,完颜宗弼先是一愣,随即仰起头,爆发
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引得周围数千女真铁骑也跟着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哄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大汉天子!」
宗弼猛地收住笑声,马鞭一指汴州城的方向,厉声下令:「全军回转!今晚
就在汴州城外安营扎寨!」
他玩味地看着赵佶:「通知城内准备好羊皮,明早天一亮,就在汴州城外,
扒光了赵圣人和所有随行官员的衣裳,给他们披上!行牵羊礼!」
天汉宣和四年,十月初六。
消息继续向全国扩散,当日中午,汴州沦陷的噩耗已传到了常山前线,传到
了马超驻扎的潼关,甚至到达淮上、南阳,以至更遥远的华夏腹地。
得知这一变故的天汉官员与百姓,反应各异。有人捶胸顿足,明白这大汉的
中枢一塌,天下必将四分五裂、生灵涂炭;有人则如丧考妣,茫然地站在街头,
望着北方的天空不知所措;而还有几分血性的,则是攥紧了拳头,他们在脑海中
已经不敢去细想此刻汴州的惨状。
事实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惨烈、屈辱百倍。
此时的汴州城,狂欢般的破城劫掠进行了两天,此时也仅仅是暂停下来。虽
然联军由女真都元帅宗望代表下达了停止无组织屠杀的军令,但他们也只是在为
更高效的成建制抢掠财物、瓜分人口而作准备。
成千上万名放弃了抵抗的百姓与降兵,被胡人联军粗暴地推搡着,驱赶、排
列在汴州的主干道两旁。他们中的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眼底写满了麻木与恐惧,
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胡人逼迫他们站在这里,是要让他们亲眼见证天汉王朝尊严
被踩在地上。
午时三刻。
随着一阵胡角声吹响,城门口已有队伍进来。天汉前圣人赵佶,连同那些在
荒野上被生擒活捉的重臣们,被扒去了中原袍服,光着脊背,披着象征性的,根
本遮蔽不了身体的羊皮,一个个脖颈上系着绳子,反绑着双手,由女真兵马压着
列队进城。
完颜宗弼志得意满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手中攥着那根系在赵佶脖子上的
绳索,就像是牵着一头待宰的肥羊,在一片戏谑的哄笑声中,不紧不慢地拉扯着
这位太上圣人蹒跚前行。
「咩--」
一名女真士卒用马鞭狠狠抽在一个天汉尚书的脊背上,用生硬的汉话怪叫着:
「叫!像羊一样叫!」
赵佶吓得一哆嗦,此刻甚至连抬起头看一眼道路两旁百姓的勇气都没有,只
能像一只真正的牲畜般,喉咙里发出屈辱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道路两旁的汉家百姓与士卒,看着这一幕,许多人死死咬住了嘴唇,眼底溢
出了血泪;也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多年以来,赵佶虽然享乐挥霍,逼得百姓
难得安生,但终究是这个国家的脸面,他尚且受辱至此,沦陷土地上的小民接下
来又当如何?
而在两侧的楼台上。
入城各部胡人的将领贵人们端坐着交头接耳,肆无忌惮地指点着这群南朝的
俘虏,笑得前仰后合。作为附庸军的建州众人和吴三桂,此刻也各自心怀鬼胎,
看着赵佶的丑态轻蔑地笑着。
常山,连日以来,虽然南边变故重大,但此间战事也未停。
岳家军大营,岳云策马冲入辕门时,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点。
今日这一仗打得痛快。他奉命率游骑绕行乞颜部侧后,正撞上匈奴一支前来
接应的骑队。那支敌军本欲借山坳掩护,突袭岳家军侧翼,却不想反被岳云领人
从背后扑入。数十合冲杀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