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咱们也走吧,末班车十点十五,别错过了。”
我点点头,早就想走了。
我们起身,去和姑姑、外公外婆、还有几个舅舅,舅妈打招呼告别。
“雨晴,这就走啊?不再坐会儿?”舅婆婆拉着妈妈的手。
“不了不了,再晚要没车了。”妈妈笑着说。
“再坐会儿吧,回头让建国送你门回去。”姨婆婆说的建国是我舅舅。
“不用麻烦建国了,明天安安还要去上辅导班呢。”妈妈连忙拒绝
“安安都长这么高啦!学习怎么样啊?”
“还行,还行。”妈妈应付着。
寒暄了好几分钟,我们才从人堆里脱身。
出了酒店大门,夜风呼地一下吹过来,带着凉气。
我缩了缩脖子。
妈妈把围巾解下来,递给我:“戴上。”
“你戴。”我推回去。
“让你戴你就戴。”妈妈不由分说,把围巾绕在我脖子上,仔细打了个结。
她手指蹭到我下巴,凉凉的。
然后她自己把大衣领子竖了起来,又拿出口罩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走吧。”她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
我牵住她的手,放进我外套口袋里。
她的手还是有点凉。
去公交站要走一段路。
路灯昏黄,路上车不多,行人更是没几个。
我们都没说话,就这么牵着手走。
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晰。
她的手在我口袋里,慢慢回温,变得暖和起来。
到了站台,看了眼站牌。
521路,末班车22:15。
现在才九点半不到。
站台就我们俩。
长条椅子冰冰凉的,我没坐,妈妈也没坐,就站着等。
风一阵阵吹,站台顶棚偶尔哗啦响一下。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远处有车灯亮起,是521路。
车子慢吞吞地开过来,停稳,车门“嗤”一声打开。
我和妈妈上车,刷卡。
司机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
车里空荡荡的,就我们两个乘客。
暖气开得很足,一上来,那股包裹全身的暖意让刚才等车的寒气一下子散了,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我拉着妈妈,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和司机同侧的位置。
这里最隐蔽,前面有高高的座椅靠背挡着。
妈妈坐在靠窗的位置,我挨着她坐下。
车子缓缓启动,发动机嗡嗡响,车窗外的街景开始向后流动。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声和偶尔的报站声。
暖和,安静,只有我们俩。
我心里那股邪火,被这暖烘烘的空气一烘,又慢悠悠地烧了起来。
我侧过身,看着妈妈。
她正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特别柔和。
“妈。”我喊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有点突兀。
妈妈转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疑问。
但当她看到我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时,那双杏眸立刻闪了一下,明白了。
她摇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坚决:“不行,安安。太危险了。”
“不会的。”
我凑近她,热气喷在她耳廓,“妈,你看,这么晚了,车上就我们俩,司机在前面,根本看不见后面。”
“那也不行。”
妈妈还是摇头,脸往围巾里缩了缩,“这是公交车……万一……”
“没有万一。”
我打断她,手从她背后绕过去,搂住她的腰,把她往我这边带了带,“妈,就一次……我难受……”
妈妈的身体有点僵,她看了一眼司机那边。
司机专注地看着前方路面,后视镜的角度,确实看不到最后一排的角落。
“安安……”她声音里透着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