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的铁掌功夫是实打实的,一掌劈出便带着呼呼的风声,力道沉猛,角度刁钻。台下有人低声叫了声好——郭胜这一掌若是劈实了,石碑都能劈裂。
楚寒衣侧身让过。那铁掌擦着她的黑袍劈过去,袍子连晃都没晃一下。郭胜愣了一下——他这一掌明明劈实了,怎么碰都没碰到?他回手又是一掌,楚寒衣身子一拧,黑袍在她身上打了个旋,铁掌又劈了个空。郭胜连换了好几种掌法,劈、扫、推、撞,每一掌都势大力沉,每一掌都差之毫厘。台下懂行的人渐渐看出来了——不是郭胜的掌法不够快,是这黑袍女人太快了。她的脚上功尤其惊人,每次出腿都快得看不清,脚尖点在郭胜腕上,掌法便散了;靴底踩在郭胜肩上,他整个人便往后踉跄。她一直没有用手,剑也没有出鞘,只用两只脚便封死了郭胜所有的攻势。台上偶尔传来极轻的叮当声,那是她转身时袍底传出来的。
第三脚时她靴底踩在郭胜胸口,力道不重,却正踩在他重心最虚的那一点上。郭胜连退了七八步,脚下绊在擂台边缘,整个人仰面翻了下去,重重摔在台下的碎石地上。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出一阵惊呼。有人猛拍大腿,有人拿胳膊肘捅旁边的人,有人低声说了句“这腿法——这是谁”。方才那几个说“这组没什么看头”的人此刻嘴张着合不上,看着台上那个黑袍身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寒衣没有多看郭胜一眼。她转过身,从台上走下来,叮叮当当的声响一路从擂台上延伸下去。她走到王五身后站定,微微低着头,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天地会的人早就给王五和她准备了座位——两张宽大的木凳并排摆着。王五坐了一张,另一张空着。她不坐,只是站在王五身后,宋平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吊着胳膊,看了看那张空凳子,又看了看楚寒衣站在王五身后的姿态,没有说话。这些日子他早就见识过她在王五面前的姿态了,从庆功宴上她站在他身后布菜斟酒,到她当着众人面把主座让给他,此刻她只是不坐凳子,又算得了什么。
第七组连楚寒衣在内共有十六人。她胜了郭胜,接下来还要再胜三场,才能拿下这一组的头名。她站在王五身后等着下一轮的对手决出来,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台上又比了两场。赛程组的老者拿着毛笔在名册上勾勾画画,进度不快。
又等了一阵,她的手指在王五的椅背上轻轻敲了两下。台上那两个散人还在缠斗,一个使刀一个使鞭,打了半天也没分出胜负。她微微偏过头,从兜帽底下扫了一眼擂台,又收回目光,继续站着。
就在这时,下一轮的对手决出来了——是个使链子锤的壮汉,姓马,锤法刚猛,前两场赢得都很利索。楚寒衣看完他的比试便移开了目光。她弯下腰,在王五耳边低声说了句“老爷稍候”,然后直起身,往擂台走去。
路过宋平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宋坛主,劳烦把我那张凳子撤了。换个茶几过来,老爷喜欢喝茶。”
宋平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王五旁边那张空凳子——那是给她备的座位,她从头到尾没坐过。他点了点头,也不多问,招手叫来旁边一个年轻弟兄,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弟兄应了一声,不一会儿便搬来一张矮茶几,搁在王五手边。一小罐茶叶和一只干净茶碗,摆在茶几上。
王五看着那茶几愣了一下,回头看了楚寒衣一眼。楚寒衣已经走到擂台边上了,正把号牌递给台边的赛程组老者查验。她微微低下头,没有回看王五,只是把黑袍的下摆拢了拢,登上了擂台。
那使链子锤的马壮汉已经在台上等着了。他三十出头,胳膊比寻常人的大腿还粗,链子锤在手里转得呼呼响,锤头上还带着倒刺。看见上台的是个黑袍兜帽的女人,他咧开嘴笑了一声。“你就是刚才三脚踹翻郭胜的那个?听说你只用脚——我倒要看看,你的脚能不能挡住我这锤子。”
楚寒衣没有答话。她把剑握在手里,右手垂在身侧,剑鞘没有出过一寸。马壮汉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再废话,链子锤在头顶抡了两圈,呼的一声砸过来。锤头带着倒刺,砸在石板上能把石板砸出一个坑。楚寒衣侧身一让,锤头擦着她的黑袍砸在地上,碎石四溅。她一脚踩在锤链上,链子锤便钉在地上纹丝不动。马壮汉使劲往回拽,链子绷得咯咯响,锤头却像是焊在了石板上。他还没反应过来,楚寒衣的第二脚已经到了——靴底踩在他胸口,力道看着不重,却把他踹飞了出去,链子锤脱手飞出去老远。裁判在台边喊了三声,马壮汉没能站起来。
台下又是一片惊呼。有人低声说了句“一脚”。旁边有人接话——“郭胜好歹还撑了三脚,这人一脚就没了。”
楚寒衣从台上下来,走回王五身后。王五面前已经摆上了茶几,茶几上搁着茶壶和一只干净茶碗。她弯下腰,把茶壶提起来,替他斟了一碗热茶,双手端到他手边。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自然而安静,周围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第一百二十九章
分会场里一共还剩三组要打,楚寒衣这一组是最先打完的。另外三组还没开始,台上的人似乎交涉着什么,几个选手正站在擂台边上等着,赛程组的老者翻着厚厚的名册,毛笔在纸上勾勾画画,时不时低声争论几句,看那架势一时半会儿安排不好。
楚寒衣站在王五身后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她微微偏过头,从兜帽底下扫了一眼擂台边上那几个还在等着分组赛程的选手,然后弯下腰,在王五耳边低声说了句“老爷稍候”。她直起身,重新往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