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的腰,两人的动作熟练而亲昵,完全不像是刚认识的关系。
他们低声调笑着,朝着酒店电梯间走去。
那一刻,刘昭觉得阳光刺眼得厉害,这种背叛家庭的丑恶行径,竟然就这么赤裸裸地发生在自己眼前。
刘昭的手颤抖着伸进兜里,摸到了那个冰凉的手机。
他第一反应是想立刻拍下照片,然后打给母亲何霞,拆穿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可当他划开屏幕,看到壁纸上全家福里母亲那温柔灿烂的笑脸时,他的心猛地揪紧了。
如果告诉了妈妈,这个家是不是瞬间就会彻底崩塌?
母亲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刘昭看在眼里。
如果让她知道,她一直深信不疑、甚至在张娟走后更加依赖的丈夫,竟然在外面开房偷情,她该有多绝望?
刘昭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感从胃部升腾,他恨父亲的虚伪,更恨自己的无力,他像是个卑微的帮凶,目送着父亲走进了那扇淫靡的大门。
“喂,昭子,你愣在那儿看什么呢?走啊,去吃麦当劳!”死党李强从后面追了上来,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刘昭的肩膀。
刘昭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脸色惨白,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什么,看个熟人,认错了吧。”
李强没察觉到异样,拉着魂不守舍的刘昭进了商场一楼的麦当劳。
店内充满了炸薯条的香气和孩子们的欢笑声,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
氛围却让刘昭感到无比窒息。
李强兴奋地排队点餐,刘昭则呆呆地坐在一张靠窗的位子上,双眼无神地盯着窗外那个停车场出口的方向。
“昭子,给你点的巨无霸,快趁热吃。”李强端着托盘回来,把汉堡推到他面前。
刘昭摇了摇头,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那个汉堡,只觉得油腻得反胃。
他的脑海里反复闪现着父亲搂着那个女人腰肢的画面,那个画面像是一把钝刀,在反复割裂着他的认知。
他在想,父亲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张娟走之前,还是走之后?
那个女人又是谁?
难道父亲最近的“心不在焉”,全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刘昭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他不仅恨父亲的背叛,更有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在他为了高考拼命、为了家庭和谐努力的时候,父亲却在享受婚外的激情。
可他真的不敢说。
他想起了母亲何霞最近因为他成绩进步而露出的欣慰笑容,想起了家里那顿温馨的黑鱼汤。
如果这些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泡沫,那戳破它的代价是不是太沉重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个站在悬崖边的守望者,手里握着毁灭家庭的引信,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你怎么了啊?失恋了?”李强一边大口嚼着汉堡,一边奇怪地打量着刘昭。
刘昭低着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事,就是有点累。李强,你说……如果一个人发现了一个足以毁掉一切的秘密,他该不该说出来?”李强愣了愣,随口答道:“那得看毁掉的是什么了,要是毁掉的是自己的幸福,那说它干嘛?”
毁掉的是自己的幸福吗?
刘昭苦涩地笑了笑。
也许沉默能换来暂时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已经腐烂发臭。
他坐在麦当劳冰凉的塑料椅子上,看着窗外夕阳渐渐西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今晚回家的父亲,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依然对他充满期待的母亲。
直到李强吃完,刘昭面前的食物依然一动未动。
他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
他决定先回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看父亲的眼神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充满敬意了。
那个家,那个他曾以为最温暖的港湾,在他眼里已经裂开了一道无法修补的缝隙。
南都商圈的喧嚣并未因个人的悲喜而停歇。
就在刘昭躲在角落颤抖时,他并不知道,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另一辆出租车里,母亲何霞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没有推门下车,没有冲过去撕扯那个女人的头发,更没有歇斯底里地哭喊。
她只是冷静地举起单反相机,拉长焦距,将刘东搂着那个女人的腰、两人亲昵步入酒店的画面,一张接一张、清晰地定格在存储卡里。
何霞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在那一刻仿佛随风而逝的尘埃。
她收起相机,对司机说了一句“回景江花园”,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涟漪。
回到家后,她没有躺在床上哭泣,而是利落地从储藏间拉出三个巨大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