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心头登时豁然贯通。她暗暗思忖:“是了,便是慕绘仙与萧帘容那等死心塌地的女修,当初也是历经好一番波折方才归顺。孤要求这初来乍到的女子一见倾心,确是强人所难。”
鞠景暗中打量孔素娥,心道:“师尊这等倾国倾城的绝色,自然能叫天下男修神魂颠倒,俯首帖耳。我鞠景可没生着一双魅惑天下的眼眸,更无师尊那般惊世骇俗的姿容,凡事唯有徐徐图之。”
孔素娥面色稍缓,轻轻颔首,言道:“你这话倒也在理。孤先前听你言道要慢慢培养情分,心中尚有忧虑。只因在孤眼里,你素来性子淳厚,易轻信于人,生怕你反被那狐媚子算计了去。如今看来,倒是孤关心则乱,一叶障目了。”
“徒儿哪里不老实了?师尊明鉴,即便有百般诱惑,徒儿至今仍守着规矩。”鞠景手上加了几分力道,按压足弓,为自己辩白。
“罢了,你这般算计倒也妥当。熙熙攘攘,皆为利往。是孤多虑了。”孔素娥俯视着殷勤侍奉的鞠景,心下生出几分安宁。这劣徒虽行事乖张,却不至吃亏。
“徒儿固然盼着姬妾皆能真心相待,若遇上那等虚情假意之辈,便如曲沐霞那般,留作双修鼎炉便是。”鞠景冷声道,“李晨曦若无真心,我便只取其身。给了名分,余下造化全凭她自己挣。”
“你倒真是个心狠的。如此甚好,孤再不必忧心你吃亏。”孔素娥玉趾微缩,夹住鞠景手指。听得这番绝情之论,她非但不觉厌恶,反倒生出一种长辈见晚辈出息的欣慰。
“人情冷暖,贵在交心。她既无意,徒儿又何必自轻自贱去讨好?便是家中真心待我之人,徒儿尚且顾盼不暇。”鞠景轻柔推拿,缓缓道,“师尊待我恩重如山,徒儿自当尽心侍奉,此乃人伦大道。”
“侍奉……”孔素娥唇边浮现笑意,心头方自欢喜,却又莫名生出一股无名火起,面色倏然沉了下去。
鞠景正欲换过另一只足,却见孔素娥僵坐不动,连唤两声:“师尊?师尊?”
“孤在。”孔素娥如梦初醒,探出另一只美足。
“师尊方才神游天外,所思何事?”鞠景熟练褪下罗袜,随口探问。他日日观赏,心中早已没了绮念,唯余对美的纯粹赞叹。
“你既言只重真心,孤倒要问问,在你这后宅之中,孰高孰低?谁才是你心头至爱?”孔素娥语出惊人,言辞如剑。
鞠景手上一顿,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自然是夫人居首。徒儿向来专情,此事毋庸讳言。”鞠景信誓旦旦,却死死低着头,不敢与那双紫宸凤眸对视。
“专情?”孔素娥轻笑一声,昂起下巴,以睥睨之姿端详着他。玉指在他掌心缓缓摩挲,显出几分与往日威严不符的促狭,“孤倒要听听,你那后宅究竟是个什么规矩。细细道来!”
“这……后宅琐事,乱作一团,徒儿思忖着……”鞠景试图敷衍。
“说!”孔素娥声调微沉。
“徒儿只论心中位次。第一自是夫人,若无夫人,徒儿安有今日。”鞠景咬牙道,“第二当属萧姐姐。她曾言我重过性命,徒儿铭记于心。第三是绘仙,她行事周全,处处包容。第四是弱水,虽行事邪异,却数次解危,其心至诚。第五是玉婵……”
“住口!”孔素娥勃然大怒,气血翻涌,“孤既是你恩师,又是你长辈,怎地连个名次都排不上!”
听着鞠景对旁人细数恩义,孔素娥心头妒火中烧。她猛地抬起玉足,蛮横地塞向鞠景口中。鞠景欲要闪避,却被一股无形重压锁死周身百脉,只得闷哼出声,口齿被那温润堵了个结实。
“唔……师尊不可……”鞠景含混抗议。
待得威压稍减,鞠景偏头吐出,气喘吁吁地仰视孔素娥,面有愤色:“师尊这般折辱,未免欺人太甚。”
“你亲近慕绘仙时那般欢愉,怎地到了孤这里,便成折辱了?你莫非嫌弃孤?”孔素娥语寒如冰,杀机隐现。
鞠景心头大震,暗叫这如何能混为一谈,口中却飞快改换言辞:“师尊在徒儿心中,自是位列第一!亦师亦母,无人可替!”
“满口胡言,给孤滚出去!”孔素娥冷哼一声,辨不出是喜是怒。
鞠景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奔出殿外。身后殿门“砰”地一声紧紧闭合,吓得他加快脚步,直奔大丫鬟居所寻取安抚。
殿内光影黯淡,孔素娥孤身独坐,绝美面庞上飞起两团红晕。方才那番胡闹,竟令她周身经络泛起一阵酥麻,飘飘欲仙。
分明殿内清寒,她却觉着面颊滚烫,心头犹如火烧。
“这油嘴滑舌的劣徒,孤竟还替他担忧。”孔素娥抽出锦帕,欲要擦拭足底,手至半途却又顿住。
她鬼使神差般探出食指,在玉趾上轻轻一点,随后送至唇边。双眸微闭,似在寻味着什么。
下一刻,她猛地睁开眼,将头摇得拨浪鼓一般。
孔素娥跌坐在锦榻之上,心念电转,回想方才那等荒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