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丝温柔的试探。
「谁担心你了。」黄蓉的声音硬了一下,但硬得毫无说服力,「我是担心你
暴露了我们的……」
她又住了口。
「我们的」什么?关系?秘密?
每一个词都像是在承认什么。
钱枫没有逼她。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她自己转过身来。
黄蓉终于转过身了。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三十九年的人生阅历和桃花岛的教养让她
完美地控制着面部肌肉。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双聪慧灵动的杏眼里,此刻盛
满了矛盾的光芒:理智告诉她应该保持距离,但身体在渴望靠近。
「你的情报是怎么来的?」黄蓉问,语气切换回了公事公办的模式,「你不
可能在那种环境下数清营帐和马匹。说实话。」
「夫人果然聪明。」钱枫微微一笑,「小人确实没有一个一个去数。但小人
有一个……特殊的本事。」
「什么本事?」
「小人过目不忘。」钱枫撒了一个精妙的谎,「小人从小就有这个毛病,看
过的东西会像画一样印在脑子里。昨夜虽然是趴在地上爬的,但小人的眼睛一直
在看。回来之后,小人把脑子里的'画'翻出来慢慢数,就数清了。」
黄蓉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她不完全相信这个说法——过目不忘的人她见过,她自己就是。但过目不忘
只能记住静态的画面,在夜间、在恐惧中、在快速移动中,能记住的信息是有限
的。钱枫提供的情报太详细、太精确了,不像是「过目不忘」能解释的。
但她没有追问。
因为她不想知道答案。
如果钱枫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宁可不知道。知道得越多,就越难在郭
靖面前装作若无其事。
「好吧。」黄蓉收回目光,走到主帅案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册子,「
既然你现在是内务副管事了,我跟你说说职责。帅府内务分四块:膳食、洒扫、
物资、接待。你主管物资和接待,膳食和洒扫还是原来的人负责。物资包括帅府
的日常用品采购、库房管理、账目核对。接待包括安排来访宾客的住处、饮食、
出行。」
「是,夫人。」钱枫恭敬地应道。
「还有一条。」黄蓉的声音突然降低了一个调,「你现在可以自由出入帅府
各处,但有三个地方未经允许不得擅入——郭帅的寝居、我的书房、以及杨过夫
妇的院子。」
「小人明白。」
「你明白就好。」黄蓉低头翻开册子,似乎在核对什么,「去吧,先去库房
点一遍物资清单,午时之前把报表交给我。」
「是。」钱枫转身,走到帐门口,掀开门帘。
「钱枫。」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今晚戌时,来我书房。」黄蓉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
来的,「我有……账目要跟你核对。」
钱枫的嘴角在门帘的遮挡下缓缓上扬。
「是,夫人。」
他走出帅帐,晨光扑面而来。
帅府的院子里已经恢复了日常的忙碌,杂役们在扫地、伙夫们在生火做早饭
、亲兵们在换岗。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刚从帅帐里出来的年轻人,也没有人知道他
的身份已经从一个端茶倒水的杂役,变成了可以自由出入帅府各处的内务副管事
。
钱枫深吸一口清晨的冷空气,感受着丹田中九阳真气的缓缓流转。金色力量
在封印的裂纹中微微跳动,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在呼吸。
他的目光越过帅府的屋顶,望向东院的方向——那是杨过和小龙女的住处。
黄蓉说那里「未经允许不得擅入」。
但她也说了,他现在是内务副管事,负责「接待」。
杨过和小龙女,是帅府最尊贵的客人。
作为负责接待的副管事,他有一千个理由去东院——送茶、送饭、送换洗衣
物、询问起居需求——每一个理由都光明正大,无可挑剔。
而小龙女体内的寒阴真气,在方才擦肩而过的瞬间,对他丹田中的金色力量
产生了明确的共振反应。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他等了很久的信号。
钱枫收回目光,转身朝库房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轻快而从容,像一个刚刚
升职的年轻人应有的样子——干劲十足,前途光明。
没有人知道,在他那双清澈坦诚的眼睛背后,一张精密的棋盘正在缓缓展开
。
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