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我的办公室对不对?」她点头。
冯瑞卿手指轻轻触碰着她鬓边的碧桃花,莞尔说:「那我走了。我还等着你给我做豆腐箱子。」
冯瑞卿走了,杏娘便又重新回到屋子里面发呆。
青青手里拿了一只编织好的小兔子站在门口,踟蹰着不知道是否应该打扰杏娘。杏娘温婉一笑,招了招手,青青坐到她身边,倚靠在姐姐身边,闻着姐姐身上清新的味道,他把那只小兔子给姐姐看:「姐,我把这个送你,好看不?」「好看,活灵活现,手艺越来越好了。」杏娘夸赞。
青青看向姐姐:「姐,你在想什么呢?你总是魂不守舍得,为什么啊?」杏娘笑道:「没什么,姐姐就是太累了,慢慢便恢复了。你不要担心。你想吃什么菜?姐姐晚上给你做。」
青青只说「都好」,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却又带着几丝兴奋:「姐姐,瑞卿大哥是不是喜欢你?」
杏娘愣了一下说:「怎么会,别乱想。」
青青想了想,擅自揣测:「我觉得是喜欢,咱们在湖边玩的时候看到那么多年轻哥哥姐姐,哥哥们看向姐姐们的目光和瑞卿大哥看着你的目光几乎是一样的。」小孩子是敏感的,杏娘咬着唇思忖了几秒钟,柔声道:「这些事情你不要关心,只是你看错了。你瑞卿大哥就是来看望咱们,是姐姐的一个朋友。」青青感觉自己也糊涂了,眼珠转了又转嘟囔着:「反正比那个叁少爷强一些,上回来大吵大叫得,烦死了。他是不是情绪不太稳定得去看大夫啊?」「不许背后编排人家。」杏娘揽着妹妹,满腹愁绪无人可说。
冯瑞卿在办公室有些魂不守舍,恰好隔壁办公室有教师过来串门子,见他不住地看向墙壁上的挂钟笑问道:「瑞卿,怎么了,书中没有颜如玉只能急着回去拜访美女佳人了?」
冯瑞卿面皮微微泛热,只好讪笑说:「陈老师您说笑了,书里书外都没有什么颜如玉。」
陈老师笑眯眯地看向玻璃窗外:「是嘛,我怎么看着好像是有位佳人来找你呢?」
冯瑞卿赶紧向屋外看去,以为是杏娘来找自己,却发觉什么都没有,陈老师哈哈大笑:「瑞卿,你心里藏着人了。赶紧说,是谁啊?是咱们学校的老师吗?」冯瑞卿被人家一番打趣,只好摊开手说:「哪有哪有,您就别拿我玩笑了。」陈老师说笑够了,提起正事:「我的朋友办了个书画展,我这里还剩下两张票,你若是想去也一起去吧。」
冯瑞卿谦词几句收下了,他想打电话给葛莲生,可是拿起电话那一刻,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却是温婉娇羞、恍若仕女图的杏娘,手指一顿,又放下了电话。
(14)
冯瑞喆心绪不佳,成日里消沉地以酒解愁,奈何举杯消愁愁更愁。半夜醉醺醺的回来之后,叁姨太一边哭一边咒骂,冯瑞卿这边都能听见。
闵太太也睡不着,只好传了人让冯瑞卿去看看情况。冯瑞卿醒醒神去看望瑞喆,叁姨太嚎啕大哭,冯瑞喆站在夜风之中,吊儿郎当的,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叁姨太骂道:「没心肝的东西,我把你拉扯这么大,你就为了个女人要与我断绝关系吗?我打死你这个混小子。」说着,手里的金镯子一把掷过去,打在了冯瑞喆的额头,瞬间涌出鲜血。
冯瑞卿打了个圆场,差人把冯瑞喆领去自己的房间。
冯瑞喆醒了酒,衣领散乱着,上面还有不少女人遗留的胭脂和口脂印。
冯瑞卿问道:「你去哪儿了?学校说你好几日不去上课,你天天在哪里鬼混呢?」
冯瑞喆哼了一声:「要你管。」
「瑞喆,你有才华,又能写诗,以前不是这样处处寻欢作乐的作风,现在到底在干些什么?」
「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哥,我劝你也别在一个树上吊死,你不知道,窑姐只要给钱,做什么都愿意。」冯瑞喆倒在床上,翘着腿,双手枕在脑后不咸不淡地开口。
「瑞喆!」冯瑞卿拔高音调,一把将他从床上拎了起来,「你再去妓院,我就家法伺候了。」
「家法?」冯瑞喆甩开他的手臂,不屑一顾地望着他,眼眉轻挑,冷笑着,「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行家法?你自己做的事情就多么光明磊落吗?」他忽然走到书桌前,将其中一只竹蜻蜓拿起来在冯瑞卿眼前晃了晃,似笑非笑地说:「你看看,这是从哪里来的?是杏娘的妹妹给你的对不对?她为什么要给你这个?是她们姐妹都做了窑姐儿给恩客的纪念品,还是你趁人之危上门连哄带骗要了她们姐俩?」
冯瑞卿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从书桌旁边抽出来一束枣枝对冯瑞喆说:
「跪下。」
「我不。」冯瑞喆轻蔑地说,「你是让我戳中了心事以及她们姐妹俩见不得人的勾当做贼心虚是不是?」
冯瑞卿面色青紫,狠狠地踹在冯瑞喆腿窝处,冯瑞喆哎呦一声不得已跪在地上。
冯瑞卿呵斥道:「道歉,说你错了。」
「我没错!我就是没错!」冯瑞喆固执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