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忍,哪怕天塌地陷,也不会崩溃哭闹。
她默默在心里盘算着家中的收支,十万的筹款,对比四十万的巨款,有着遥不可及的差距。父亲躺在ICU里,每一分每一秒的治疗时间都离不开金钱支撑,容不得半分拖延。她清晰地知道,母亲已经倾尽所有,家里早已无路可走。
几秒的失神过后,心底只剩下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她不能慌,更不能倒下。放下所有骄傲与体面,她开始疯狂搜罗各类兼职渠道,可现实的冷水一次次将她浇醒。校内勤工助学、线下店员、线上杂活,所有学生能做的零散兼职,时薪都微薄得可怜。哪怕她不眠不休整日做工,每月微薄收入也只是杯水车薪,距离四十万的医药费依旧遥遥无期。ICU里的父亲等不起,时间在一秒秒流逝,普通打工的速度,根本追不上生命流逝的速度。
作为第一校花,她的言行消息总是不胫而走,校花苦寻赚职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校园。周三下午,她被两个外班男生嘻笑喊住,说有一兼职可去看看,酬劳特高,就在教学楼下公告栏内。男生们调笑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她心知有疑,可酬劳特高四字仍是钩住了她的心,犹豫片刻,还是转身朝公告栏走去。
走廊尽头,展板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纸张,她一张张扫去,目光最终定在一张白底海报上——本校艺术学院人体模特招聘,酬劳:每次两百,下方教务处的红章鲜明。人体模特!她脑中轰然一声,脸颊骤红。那两男生分明是不怀好意。林心怡愤然离去。
然而,往后数日奔波苦寻,依旧无果。就在她近乎绝望、束手无策之际,一条意料之外的讯息递到了她面前。传递消息的是班里一名素来和她毫无交集的女生,往日里人群中躲闪的目光、私下细碎的非议,林心怡都隐约记得,对方从不算和善,甚至曾在背后跟风诋毁过她。可此刻,对方却悄悄拦住她,压低声音透露了一个隐秘的招聘信息——一位做大生意的老板,急需招人陪同商务应酬、招待客户,一场陪酒应酬酬劳足足两千,若是跟进的生意洽谈成功,还能拿到额外高额分成。
这个数字对当下的林心怡而言,是近乎荒诞的天文数字。普通兼职辛苦数月的收入,抵不上这一场应酬的酬劳,巨大的落差狠狠撞进她的心底,让她死寂的绝境里骤然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亮,可随之而来的是极致的警惕与不安。这不就是陪酒女郎么,她本能地生出抵触,世间从无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报酬高得离谱,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情色勾当。
但一想到重症监护室里奄奄一息的父亲,想到家里凑不齐的巨款,想到母亲日夜焦灼的模样,所有的顾虑都在生存面前被迫让步。理智在反复拉扯,她不能放弃任何万一的机会。
“万一是正经工作呢?”她心中思量。“总比人体模特要好。”
数日的绝望奔波,曾让她无数次重新想起那张海报。教务处的红章说明这是学校正经招聘,安全无害。可一想到自己要在同学面前赤身裸体的模样,心底翻涌的羞耻感就像潮水般涌来。
林心怡的那份孤傲刻进了每一寸骨血,宁可在黑夜里独自咬牙扛住所有风雨,也不愿将自己交到世人眼底任人打量。这幅皮囊从小到大替她惹来了多少虚浮的追捧和恶意的诋毁,她比谁都清楚。若真当了人体模特,往后背地里的细碎议论怕是要变为对她乳房大小,私处形状的讨论。
“先去面试看看,不行就走。”抱着这份侥幸与孤注一掷的勇气,她最终下定决心,赴约这场可疑的面试。
招聘信息上的要求简单得过分,只限定了十八至二十五岁的女性,样貌清秀姣好即可,无学历、无经验、无特长的额外约束。这般宽松的条件配上高额的酬劳,越发让人心底发慌,忐忑的心绪自下定决心后,便牢牢缠在心头,挥之不去。
出门前,她对着镜子刻意擦掉了眉尾仅剩的一点浅色,洗去了所有细碎的修饰。平日里素净的眉眼彻底归于纯粹,没有粉底提亮,没有唇色点缀,褪去了所有刻意的精致。她心底藏着一丝侥幸,希望褪去所有妆容后,自己能看起来普通一点、平淡一点,褪去那份惹眼的出众,避开旁人暗藏的觊觎。
可望着镜中的人影,她轻轻叹了口气。素净的脸庞,没有丝毫妆容加持,眉眼轮廓依旧清绝出众,清冷的骨相、通透的气质藏不住、掩不掉,哪怕一身最简单的素色衣衫,依旧远远胜过精心打扮的旁人。她太清楚自己的容貌带来的麻烦,那些泛滥的觊觎、无端的嫉妒、刻意的诋毁,皆源于此,此刻这份与生俱来的样貌,反倒成了她最大的负担,让她愈发不安。
她将防狼喷雾稳稳塞进包侧夹层,指尖反复触碰了两下,确认触感真实,才算稍稍安下心。面试地点就在宿舍附近,步行即可抵达,路程虽短,却每一步都走得心绪纷乱,无数念头在心底反复拉扯。她清楚自己滴酒不沾,骨子里抵触酒局的喧嚣与暧昧,或许勉强抿一小杯还能支撑,可若是杯盏接连不断,醉酒之后的失控与未知,光是想象,便让她浑身紧绷,心底满是抗拒与惶恐。
她早已在心底想好了全部说辞,打定主意面试时便直言坦白。她可以安静作陪、礼貌客套、微笑应酬,配合简单的商务场面,但坚决不饮酒、不近身、不接受任何越界的触碰与要求。底线分毫不让,这是她的原则。
思绪流转间,她忍不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