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各种各样的拆迁户,有漫天要价的,有胡搅蛮缠的,但像苏晚晴这样,
油盐不进,完全不为金钱所动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难道她真的不在乎钱?还是背后有什么依仗?
「苏小姐,」
陈明的耐心正在消失,语气也冷了下来,「你一个人,守着一座破旧的老宅
子,对抗时代的车轮,你觉得有意义吗?值得吗?你还年轻,有大好的未来,何
必为了一个死物,把自己逼到绝境?」
「值不值得,我自己清楚。」
苏晚晴站起身,「陈总,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那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告辞。」
她转身就走,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留恋。
陈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茶馆门口,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一口喝干。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软硬不吃,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他感觉
自己所有的谈判技巧和金钱攻势,在她面前都失效了。
难道,真的要用李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陈明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隐隐感觉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苏晚晴的平静和决绝,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到底有什么底气?还是说,这背后另有隐情?他想起了赵立雄,想起了豹
哥,心里升起一丝警惕。
这个苏晚晴,会不会是赵立雄故意安插在这里,用来拖延他项目进度的棋子?
他掏出手机,给李刚发了条信息:「盯紧苏晚晴,查查她最近都和什么人接
触。另外,豹哥那边,也留意一下动静。」
放下手机,陈明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仿佛亘古不变。
但他知道,没有什么是不变的。
这座城市在变,人心也在变。
他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否则,他和他的明远建设,都可能被这看似不起眼
的漩涡吞噬。
4.2
城南的一家地下赌场里,空气污浊,烟雾弥漫,骰子碰撞声、牌九落桌声、
夹杂着赌徒们或兴奋或懊恼的叫喊,喧嚣刺耳。
最里面的一个包间里,相对安静一些。
豹哥,张豹,正赤着上身,露出满是纹身的粗壮胳膊,和几个手下打着「斗
地主」。
他嘴里叼着一支雪茄,满脸横肉,眼神凶悍。
旁边一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人,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捏着肩膀。
「一对K!」
豹哥把牌甩在桌上,得意地笑道,「炸弹都没了,看你们拿什么管!」
一个手下苦着脸:「豹哥,你这牌也太顺了。」
「那是!」
豹哥吐出一口烟圈,「老子今天手气旺得很!」
这时,另一个手下推门进来,凑到豹哥耳边低语了几句。
豹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挥挥手让其他人先出去,包间里只剩下他和那
个刚进来的手下。
「你是说,陈明今天亲自去找那个姓苏的娘们儿了?」豹哥问道。
「是,在南锣巷口的老槐树茶馆见的面,谈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看样子是没
谈拢,那娘们儿先走的,脸色不太好看。」
手下回答。
豹哥摸着下巴上粗硬的胡茬,嘿嘿冷笑了几声:「这个陈明,还真把自己当
盘菜了,以为靠耍嘴皮子就能搞定?太嫩了!」
「豹哥,赵总那边……」手下试探着问。
「赵总那边不用我们操心。」
豹哥打断他,「他自有他的安排。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狠起来,「既然陈明那边『礼』也尽了,接下来,就
该我们上场,帮他把『兵』也用一用。不过,得用得巧一点,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豹哥的意思是?」
「那娘们儿不是喜欢那破宅子吗?」
豹哥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那就让她知道知道,守着那破玩意儿,是
要付出代价的。找几个机灵点的兄弟,晚上再去『照顾照顾』。这次动静可以稍
微大一点,比如……不小心失个火什么的?当然,不能真烧起来,吓唬吓唬就行。
再弄点别的事,让她不得安生。总之,让她知道,这地方她待不下去了。」
「明白了,豹哥!」
手下脸上露出会意的狞笑,「保证让她吓破胆!」
「记住,做得干净点,别留下证据,也别扯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