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重剑,沉甸甸地落在李长云脸上,带着
审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沙场老将的锐利穿透力。
那目光掠过她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扫过她华美宫装下包裹的、因为一夜难
眠而更显饱满诱人的胸脯曲线,最后,沉沉地压在她那双强自镇定的凤眸上。
李长云的心跳骤然失序,一股不祥的预感毒蛇般缠上脊椎。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背脊,维持着长公主的威仪,抬步向前。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刹那
「臣萧夜,参见长公主殿下!」萧夜的声音洪亮如钟,猛地炸响在寂静的庭
院里。
他魁梧的身躯毫不犹豫地屈膝,轰然跪倒!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
响声。
「参见长公主殿下!」他身后的所有人,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浪,齐刷刷跪
伏下去,额头触地,姿态恭顺到极致。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参拜,带着一种近乎逼迫的尊崇,更像是一种无形的警告。
李长云只觉得那层华丽的宫装瞬间变成了冰冷的铁甲,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雍容,缓缓抬手:「免礼。」
声音清越,带着皇族天生的疏离。
众人谢恩起身。
萧夜被一旁的侍从搀扶着站起,他布满风霜的脸上堆起笑容,但那笑意并未
抵达眼底深处。
「公主昨夜歇息得可好?景云年轻,若有侍奉不周之处,还请公主千万海涵。」
他语气关切,目光却像探照灯,不着痕迹地扫过李长云略显苍白的脸,又飞快地
瞥了一眼她身后垂手肃立、神情温顺的萧景云。
这看似寻常的问候,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
李长云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迎着萧夜那洞悉一切般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无懈可击的、属于天盛长公
主的矜贵弧度:「国公言重了。
驸马温良恭谨,并无不周。」她刻意将「温良恭谨」四个字咬得清晰。
萧夜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仿佛真的放下心来。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他连声说着,目光却再次扫过李长云和萧景云之
间那无形的、冰冷疏离的空气,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沉的满意。
「公主既嫁入萧家,便是萧家的媳妇,一家人,无需太过拘礼。」
他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喙的家长威严:「只是晨昏定省,乃为人媳之本分。
公主身份尊贵,老臣本不敢奢求,但礼不可废,今日公主既已起身,不若就由景
云陪同,先去祠堂给祖宗上炷香,告慰先灵,再一同去正厅用早膳,不知公主以
为如何?」
去祠堂?李长云心头警铃大作。
那是最隐秘、也最容易被「家法」笼罩的地方!她本能地想要拒绝,但萧夜
的话滴水不漏,将「孝道」、「本分」的大旗高高举起,她若此时强硬拒绝,不
仅撕破脸皮,更坐实了「不敬尊长」的罪名,正中对方下怀。
她目光飞快地掠过萧景云。
他依旧垂着眼,像个完美的影子,对父亲这带着明显刁难意味的安排,没有
流露出半分异议或担忧。
这个懦夫!
一股被逼到悬崖边的戾气猛地窜上心头。
李长云下颌微扬,凤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那属于战场统帅的决断瞬间
压倒了所有的犹豫。
她展颜一笑,灿若朝霞,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国公思虑周全,是
长云疏忽了。理当如此。」
她甚至主动上前一步,对着萧夜和王氏,双手交叠置于腰侧,膝盖微曲,行
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媳妇礼:「长云请阿翁安,长云请阿家安。」
姿态优雅,动作流畅,带着一种近乎凛然的顺从。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一拜,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萧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愕,甚至带着一丝措手
不及的慌乱!他身后的众人更是齐齐倒抽一口冷气,死寂再次笼罩。
堂堂长公主,皇帝最宠爱的女儿,竟真的向臣子行媳妇礼?!
「公主!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萧夜几乎是踉跄着上前,双手虚扶,声音都变了调,「折煞老臣了!折煞老
臣了!」
他连声说着,目光复杂地紧盯着李长云低垂的发顶,那上面象征着她无上尊
荣的九尾金凤簪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刺得他眼睛发痛。
这姿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