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裤子湿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气声。"不是汗,是……你知道的。"
他没有说话。
"很大一片。"她说。"
出去的时候别人一定会看到。"
"你的裤子是阔腿的,走路的时候裤腿会遮住裆部,不会那么明显。"
"会的,这种裤子坐下来的时候裤腿会分开,如果有人让我坐下来休息……"
"那你就不要坐,站着。"
"站着不自然,被困了四个多小时出来不坐下来休息,谁会信?"
"那你说你急着回家看孩子,孩子一个人在家。"
她愣了一下。
孩子。
她的女儿。
她在过去的至少一个小时里,完全没有想起过她的女儿。
那个四个月大的、还不会翻身的、躺在婴儿床里等妈妈回来喂奶的小婴儿,在她的脑海里消失了整整一个小时,被一个男人的嘴唇和舌头和牙齿挤出了她的意识空间。
这个认知比裤子上的水渍更让她难堪。
"对。"她说,声音发涩。"我要回家看孩子。"
"你还有什么需要整理的?"
"头发。"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低马尾,马尾已经散了一大半,碎发贴在脸颊和脖子上,被汗水黏住了。"你有梳子吗?"
"没有。"
"那我用手指梳一下。"她把头绳拆了,用手指粗略地把头发拢到脑后,重新扎了一个马尾。动作很糙,扎出来的马尾歪歪扭扭的,但至少不是披头散发了。
"脸上有东西吗?"她问。
他转回头看了她一眼。
"左边脸颊有泪痕。"
"泪痕?"她伸手摸了一下左脸,摸到了一道干涸的、发涩的痕迹,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哭的了。"还有吗?"
"下巴上有一点白色的……"
"什么?"
"乳汁。"
她的手立刻伸向了下巴,胡乱擦了几下。"擦掉了吗?"
"擦掉了。"
"你呢?"她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移开了目光。"你的下巴上也有。"
"我知道。"他用手背擦了擦下巴和脖子,那层半干的乳白色薄膜被他擦成了几道模糊的白痕。"还有吗?"
"你的嘴唇上……"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嘴角。"
他用舌尖舔了一下右侧嘴角。
那个动作非常快,大概只有零点几秒,舌尖从嘴唇里探出来,沿着右侧嘴角的弧线扫了一圈,把残留在嘴角褶皱里的一点乳白色液体卷进了嘴里,然后缩回去,嘴唇合上。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他的舌尖。
那条十五分钟前还在她的乳晕上画圈、在她的乳头顶端弹跳的舌头,此刻正在他自己的嘴唇上舔走她的乳汁。
她的目光在他的嘴唇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猛地转开了,转向了电梯门的方向,她的心跳在那两秒钟里加速到了一个荒谬的频率。
"另一边也有。"她说,声音干巴巴的。
"哪边?"
"左边嘴角。"
他又舔了一下左侧嘴角,动作和刚才一模一样,快速的、精准的、不带任何多余表演的,但就是这种不带表演的自然感让这个动作变得格外色情,因为他看起来不是在"擦嘴",而是在"回味"。
"好了?"他问。
"好了。"
她把目光从他的嘴唇上彻底移开了,移到了电梯角落里散落的物品上。用过的湿巾、压扁的矿泉水瓶、铺在地上当坐垫的纸尿裤包装袋,这些东西像一个微型的灾难现场,记录着过去四个半小时里发生的一切。
"地上的东西怎么办?"她问。
"我来收。"他开始把散落的湿巾和矿泉水瓶捡起来,塞进他的塑料袋里。"纸尿裤的包装袋是你的,你要吗?"
"不要了,扔掉。"
"那我一起带走。"
他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得很快,不到一分钟就清理完了。电梯的地板上还有一些液体的痕迹,乳汁和汗水混合在一起干涸后留下的淡白色印记,但那些没法擦掉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你的鞋。"他说。
"对。"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赤脚,帆布鞋脱在了她右手边的地板上,她弯腰去够鞋子,弯腰的动作让她的阔腿裤裆部的深色水渍暴露在了他的视线范围内,她意识到了这一点,动作更快了,几乎是抢一样地把鞋子抓过来套在了脚上,没有系鞋带,直接把后跟踩了下去当拖鞋穿。
"你不系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