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对某些气味莫名的敏感、以及乳房的胀痛——这些早孕反应在提醒着她,肚子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安静地生长着。
“回去之后我直接你外公家,你准备在哪家吃年夜饭?”
“年夜饭当然要和老婆一起吃,我吃完饭后再去爷爷奶奶那边放下年货,和他们一起守岁,过了十二点就回来陪你。”
从圣诞节确认怀孕到现在,林澈对苏清晚的照顾细致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她的饮食起居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每天的营养搭配、散步时间、睡眠时长都被他精确到了分钟。苏清晚有时候觉得他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准爸爸,倒像一个强迫症晚期的育儿博主。可心里的感动是实打实的——林建国在她怀林澈的时候,连产检都没陪她去过几次。
除夕夜,市里的空气比省城冷了好几度,但到处都是红彤彤的——门楣上贴着对联和福字,街边小摊卖着冰糖葫芦和炸年糕,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提前炸响的爆竹。
年夜饭母子俩一起在外公外婆家吃。苏清晚的父母——苏正清和周慧芳——是那种典型的退休知识分子夫妻。苏正清退休前是市人民医院的外科主任,周慧芳退休前是中学语文老师。两位老人对女儿离婚的事虽然心疼,但并没有过多指责,只是反复叮嘱她照顾好自己。他们不知道外孙和女儿之间的真实关系——在他们眼中,林澈只是一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子,离婚后主动留在妈妈身边照顾她,这让两位老人格外欣慰。
年夜饭很丰盛——外婆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红烧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四喜丸子、八宝饭……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林澈帮外婆端菜、给外公倒酒、给苏清晚夹她爱吃的菜——忙前忙后,嘴甜手快,把两位老人哄得眉开眼笑。
“小澈这孩子,比他爸强多了。”外公苏正清端着酒杯感慨了一句。
苏清晚垂下眼,嘴角弯了弯,没有接话。
林澈在桌子底下伸过手去,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指,苏清晚回捏了一下。
吃过年夜饭,林澈帮忙把碗筷收拾完毕后,就穿上了外套。
“外公外婆,我先去城南爷爷奶奶那边拜个年,陪老人家一起守岁。”
“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外面冷,多穿点。”外婆周慧芳紧了紧他围巾的系法。
苏清晚送他到了门口。
“爷爷奶奶那边帮我问声好,别回来得太晚。路上慢点,外面放炮的多。”她压低了声音,语调里有掩不住的担忧和不舍。
“知道了,妈——”他刻意使用了“妈”这个称呼,在外人面前这是正常的母子叫法。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个字现在承载的含义比以前复杂得多了。
他伸手替她拉了拉裹在身上的开衫,手指在她的锁骨上逗留了一秒。
“不用等我回来,早点休息。”
“嗯。”
……
城南的老宅区在市区边缘,是一片建于九十年代的老旧居民楼。林澈的爷爷林德坤和奶奶赵淑兰住在三楼的一套两居室里,几十年没换过地方。
林澈拎着提前准备好的年货——两箱牛奶、一盒保健品、几袋坚果和一条好烟——爬上了昏暗的楼道。他提前打过电话,三楼的防盗门没锁,他推门走了进去。
“爷爷!奶奶!小澈来给你们拜年了!”
客厅里,两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正坐在沙发上看春晚。茶几上摆着花生、瓜子和几个橘子,电视屏幕上主持人正在串场报幕。客厅的吊灯有一盏灯泡坏了,光线昏黄了一些,但被电视机的彩光弥补着,倒也不显得太暗。
“小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奶奶赵淑兰立刻笑着站起身,颤巍巍地迎上来。
“哎呀,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浪费钱!”她一边说一边接过年货袋子,嘴上在责备,脸上的笑纹却深得像刻出来的。
爷爷林德坤坐在沙发上没动,但浑浊的眼睛里也亮了一下。他是个不善言辞的老人,大半辈子在工厂里干钳工,话少,但心里什么都明白。
“坐,小澈。吃了没?”
“吃了吃了,在外公家吃的年夜饭,吃得撑死了。”林澈在沙发上坐下来,挨着爷爷。
“你妈呢?”奶奶从厨房端了一杯热茶递给他时问了一句。
“我妈在外公家呢,她让我给您俩问好。”
赵淑兰“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关于儿子儿媳离婚的事,两位老人是知道的——林建国打过电话说明了情况。老人家的观念里,离婚终究不是什么好事,但木已成舟,多说无益。他们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默默地为孙子心疼——父母离了婚,最苦的终归是孩子。
“你爸今年寄了些年货回来,说在外地不回来过年了。”爷爷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我知道。他工作忙。”林建国并没有告诉二老自己事业的事情,林澈也帮着敷衍。
“他在电话里说了,调到外地去了,什么什么……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