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轨的灯火】第十二章(3/4)

妈似乎意识到不太妥说道:「得行了得
行了,抱倒起不嫌累安?快撒手!」

  我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收回手后撤,抓起撂下的扁担:「叫你走慢点,硬是
不听劝。」

  老妈嘴里念着掩饰尴尬:「大惊小怪的,摔一跤还能把老娘摔死了嗦?搞快
走,前头就到了!」

  说完她就继续往上爬,只是这回步子慢了下来,爬的时候也踏得扎实了许多。

  再往上拐过两处陡坡,穿过一荒芜的茶园,一栋半隐在竹林后面的老房出现
在我们面前,正是老妈口中的老烘烟房。

  这处屋子原是七八十年代生产队留下的,后来分给外公,外公自己重新夯补
过。

  四面是青石黄泥土墙,年深日久没来管,好些地方的瓦片都滑落了,瓦沟里
长满了杂草。

  木门原本刷着红漆,现在已经剥落只剩下发黑木纹。

  老妈走上去,握住挂在门鼻上的铁锁摇了摇,锈壳簌簌往下掉。

  这把铁锁是外公平时锁农具防山耗子的,锁芯早被山风刮得发涩。

  我搭了把手,握住锁梁大力抽扯,铁环便脱离了木框上的搭扣。

  我使劲把木门往里搡。

  屋里光线晦暗,陈年柴烟,干稻草还有旧泥皮的呛人气味熏得人掩面。

  屋里中间是个下沉式的烤火坑,四壁用砖砌着落满了灰。

  地面上垛着枯干的苞谷秆旧农具,还有一人多高的大稻草垛。

  门边散着大半捆干茅草,老妈提起胶鞋在草堆上用力刮掉鞋底粘着的黄泥,
我也跟着有样学样。

  老妈随手把门掩上大半挡风,指了指门角:「把空箩筐塞在这草堆后头,免
得碍手碍脚。扁担拿倒,等哈要用。」

  进门右边是通往阁楼的木梯,挑空搭了半层。

  老妈摇了下木梯,架子是硬冈木打的,还吃得住力。

  老妈在前爬,我拎着扁担踩在梯级上跟在后,俩人一起上了阁楼。

  阁楼上铺着晒干的苞谷壳,角落里堆着几个束好口的大麻袋,梁上挂着崭新
的竹背篓。

  「哎哟,巴适得很,一点都没潮!」老妈解开麻袋口,抓了一把笋干闻了闻,
脸上满是欣喜。

  她接过扁担,正准备把麻袋顺梯口滑下去,外头林子就传来几声枯枝折断的
响声。

  这动静虽不大,可在空旷的山沟里就放大很多倍。

  我和老妈的动作齐刷刷停了。

  然后是一阵慌不择路地脚步声,踩在泥地上噗嗤嗤地由远及近。

  「快点嘛!老不死的,叫你脚底下搞快点,等哈被人撞见了!」

  一个女人低低的声线就着门进来,伴着压不住的粗喘。

  是桂花嫂的声音!

  我和老妈对视了一眼,老妈顿时瞪圆眼睛。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另一个苍老但是中气很足的声音跟着说道:「怕个卵!
大初四的,村里人都跑去邻湾吃春酒了,哪个会爬到这鸟不拉屎的后山来嘛!」

  是隔壁的叶老汉,桂花嫂的家公!

  下一刻,半掩的木门被一只老手推开,两个人影闪进了烘烟房。

  叶老汉反手将门关上,抓起门后的木闩熟练地横在了门卡子里,直接把大门
从里头给别死了!

  一声落闩响,像是彻底切断了我和老妈的所有退路。

  老妈呆在阁楼上,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

  我们现在所处的半层阁楼,唯一的下路就是这架木梯。而木梯的下方,正对
着进门处那堆一人多高稻草垛。

  阁楼久历岁月,地板干燥的松木板,上头铺满发脆的苞谷壳。

  只要稍微挪动一下,就会沙沙作响。

  下去?下去就是自投罗网。

  公公和儿媳妇私通,那是再旧社会可是要浸猪笼的丑闻。

  一旦撞破,我们两家脸面都得挂不住,准得闹大。

  突然间老妈一把薅住我的胳膊,手心湿冷。

  她猫下腰,拽着我往杂物堆后头挪。我俩踩在烂苞谷壳上,缩在笋干麻袋留
出的夹角里,整副身子贴在枯草上,大气都不敢喘。

  我屏住呼吸,脚下尽量放平,踩着干草相对软的地方,跟着老妈退到了麻袋
后头。

  我和老妈挨得紧,被迫趴伏在草堆上。

  透过木板间两厘米不到的细缝看下去,底下虽然斜挂着一旧麻袋,把正当中
的景况挡了大半,但借着烂布边漏下的空当,底下一晃一晃的动静,依稀瞧得出
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