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你……你啥子意思?」
「啥子意思?!」叶老汉逼近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草堆上的桂花
嫂,老黄牙里喷出森然冷气,「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不是跟你商量,是定准
了今晚就得办!等天黑透了,村里人全睡下,你就给老子把房门虚掩着,脱干净
钻进叶斌那小子的被窝里头去!」
桂花嫂原本恢复了血色的脸刹那间惨白如纸。
她这才惊恐地发现,眼前这老东西根本不是在发癫说胡话,他是真的要把亲
生骨肉往乱伦的火坑里推!
「你疯了!你个老不死丧良心的狗东西!」桂花嫂吓得浑身哆嗦,抓起手边
的枯草就朝叶老汉砸过去,「那是叶斌啊!是你亲孙子,是我怀胎十月掉下来的
骨肉!他在外头念了大专,是个正经后生!你叫我这个当妈的去爬儿子的床,往
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叫我们娘俩拿脸去见人?!老娘不干!打死老娘也不干!」
「脸面?在青石坎这穷窝子里,脸面值几个铜板?!」
叶老汉不怒反笑,往前半步,一把揪住桂花嫂的领口,将她整个人从草堆里
提了起来,眼神阴森:
「张桂花,你以为你在外头干的那些烂事,老子当真眼瞎耳聋,半点不晓得?!」
桂花嫂嘴里的骂声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掐断在喉眼里:「你……你说啥子?老
娘干啥烂事了?!」
「还要老子一
件件给你抖落出来?!」叶老汉冷笑连连,字字如千钧巨石砸
下,「去年大强刚去煤矿那会儿,冒着塌方的险,拿命换来的三万块钱,寄到镇
上邮政所,落进你手里,你干了啥?!」
听到「三万块工钱」,桂花嫂像被晴天霹雳劈中,连站都站不稳。
「你那个不成器的亲兄弟,张有才!在镇上赌场里借了高利贷,被人扣在砖
窑厂里要剁手指头!」叶老汉盯着她的脸,「你背着我儿子,拿着那三万块血汗
钱去填那个无底洞!填完了不够,你还敢拿咱们老叶家的房契,去镇上信用社抵
押了两万块私房账!」
桂花嫂眼泪开始扑簌簌往下掉,绝望地回道:「你……你咋个晓得……」
「老子咋个晓得?!信用社催款的条子,全放在老子床头的铁盒里头!」
叶老汉露出一抹凶狠,接着将她往草垛上一推,指着她冷喝:
「大强在甘肃一年到头省吃俭用,连包利群都舍不得抽,盼着把钱攒齐了给
叶斌在县城付个首付。、要是他晓得你拿他的买命钱去贴补娘家那个赌鬼,你猜
大强从矿上赶回来,会不会劈了你?!」
在我们这里,女人的名节和男人的血汗钱就是底线。
一旦事情败露,不单是丈夫的拳打脚踢,整个青石坎的人都会把她当成吃里
扒外的女人。在这山洼洼里,她娘家早就败落,离了叶老头家,她连讨饭都没处
去。
桂花嫂瘫坐在草堆里,绝望地抓着叶老汉的裤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
…别讲了……求你别讲了……大强会打死我的……他真的会打死我的……」
「不想死?不想死就照老子的话办!」
叶老汉弯下腰,枯萎的老脸贴在她的耳畔,嘶声恐吓:
「大强那个死脑筋你比老子清楚!平日里三棒子打不出个闷屁,可一旦认了
死理犯起浑来,六亲不认!要是让他晓得你拿他的买命钱去填你娘家的烂窟窿,
他提起刀就能把屋顶掀了!但只要叶斌成了你被窝里的人,这事就算天塌下来,
也有叶斌替你顶着!那小子平日再闷,性格里跟他老子一样犯轴,尝了亲娘的滋
味,往后大强要是敢动你一指头,那小兔崽子第一个护在你前头跟他老子拼命!
这房契烂账的事,老子也替你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不漏半个字给大强!」
桂花嫂痛哭失声,所谓防线在威胁面前塌碎。
「老天爷啊……作孽啊……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公爹……」桂花嫂仰着下巴,
嘴里发出破碎的抽泣,「答应……我答应你还不行吗……老不死的……今晚全听
你的……」
叶老汉见目的达成,脸上顿时重新堆满了得意的神色。
桂花嫂抹着眼泪,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惨白发红的脸,带着羞愤与后
怕颤声质问道:
「还有……你……你刚才在草垛上,为啥子不拔出来?!为啥全射在老娘里
头?!」
叶老汉斜睨着她冷笑:
「慌个锤子!你大前天刚把卫生巾扔垃圾桶里,老子能不晓得?!这两天是
你的空肚子期,神仙下凡也怀不上!」
他拍了拍腰带扣,眼神里透着老谋深算的狡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