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还杵在院坝头吸冷风哇?快去灶膛头添
两块硬柴,把我煨在铁锅里的红糖醪糟荷包蛋端出来!整三个蛋,多搁点红糖!」
屋里铺着泥土地面,正中摆着一张厚重的八仙桌。
墙角挂着一个红外线电暖炉,石英管烧得红,把屋角照得亮堂堂。
我被外婆按在长凳上坐下,老妈也把行李搬了进来,往地上一撂,揉着肩膀
在旁边坐下。
「妈,我也口干得很,给我也整两个荷包蛋嘛。」老妈嘟囔说道。
「吃吃吃,你各人没得手哇?灶房头那么大一锅,各人舀去!」外婆没好气
地白了老妈一眼,接着从桌底下的铁盒里抓出一大把花生核桃,堆在我的膝上,
「想儿,快先嚼两颗垫哈底子,蛋马上就端来。」
老妈气得笑了出来:「偏心眼!从他小就偏心偏到胳肢窝去了,你闺女连口
现成汤汤都喝不上咯。」
外公这时端着个大海碗走进来,碗里飘着甜酒气,几个荷包蛋卧在糖水里,
热腾腾升上房梁。
「乖孙,趁热整!你外婆天麻麻亮就起来用糯米煮的醪糟,香得很嘞!」外
公把碗放在我面前,大声笑起来。
老妈拿了个小凳坐到电暖炉边,伸手烤火嘴里念叨着:「爸,今年收成咋个
样嘛?刚才进村我看好几家土里头都荒倒起在。」
「还能咋个样嘛,年轻人都跑光了。」外公摸出旱烟杆,点燃了吸上口吐出
烟,「村里头就剩下些老骨头。隔壁叶老汉家那个孙,叶斌,今年也大专毕业了,
前两天才回村,天天窝在屋头不挪窝,跟他打个招呼像要他命一样,屁都不敢放
一个。」
老妈叹气:「大专出来哪门好找活路嘛。大城市现在到处都在减人,你孙儿
在上海那么大个公司,不也一样回来了嘛。」
「回来好!老子早就说了,大城市有啥子好呆的,一家人守倒青石坎,哪个
还能饿得死!」外公拍下大腿,豪气冲天。
外婆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吃蛋,眼圈微微发红,帮我理了理我的领子:「想
儿回宣汉,我举双手赞成。咱老叶家早年遭的罪还少哇?当年你妈头上原本还有
一个哥哥一个姐姐,赶上有一年大雪封山闹白灾,山里头又穷又冷,连倒起害重
病,连个赤脚医生都寻不着,都不到三岁就全没了……就剩下你妈这么一根独苗
苗。我和你外公把她捧在手心里头长大的,要是连孙子都在外头漂倒吃苦,我这
老婆子死了都闭不上眼。」
提起夭折的「舅舅」和「大姨」,屋里的热闹缓了下来。
外公吧嗒抽着旱烟不再吭声。老妈把脸对着烤炉,火光映着她侧脸,长睫毛
抖了几下。
我吞下最后口甜汤,开口道:「外婆,我不跑大地方了,就在宣汉,离你们
近,想吃醪糟随时坐车跑回来看你们。」
「哎!这才是我的乖孙孙!」外婆立刻破涕为笑,脸上皱纹舒展开了。
正说着话,院坝外传来脚步声,跟着是一个利落的女人嗓音:
「大娘!听到你屋头大呼小叫的,是不是幺妹姐带倒大外孙回村了哟?」
随着声音,一个穿着大红夹棉袄的妇人跨进门槛。
这妇人四十初头模样,中等个头,皮肤因为在山里风吹日晒稍微有些糙,眉
眼长得倒是开阔。
自从那回知道老妈是J杯后,我便在对这方面的尺寸有了判断。眼前这妇人
虽说穿着厚实的棉袄,胸前却还能被撑得山峦高耸险象环生,粗略估摸着怎么也
得是个E杯,因为看她走起路来晃动不小。
来人就是这是隔壁的桂花嫂。
桂花嫂手里端着簸箕,里面码着刚出锅的黄粑,上面还盖着防尘的白布,散
着黄栀子的清香。
跟在桂花嫂后头的,也是一个六十出头的老汉,那是她家公叶老汉。
叶老汉虽然和外公年纪相仿,但身子骨高,膀大腰圆,胳膊上的腱子肉鼓着,
手里提着一捆刚从山上砍下的竹篾,精神健旺得很。
最后头蹭进来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后生,二十一二岁,穿着灰色羽绒,
低头缩着脖子,他就是叶斌。
「哎呀,桂花来了,快坐快坐!」外婆笑着迎上去接簸箕。
桂花嫂把簸箕递给外婆,往大屋里一扫,眼睛顿时一亮:「哎哟喂!幺妹姐!
你可算回来咯!前儿我还跟大娘念叨你喃!」
老妈也站了起来,脸上挂着笑:「桂花,快来烤火!你这黄粑蒸得真香,隔
倒院子头都能闻着香气!」
两个女人一碰面,热络得不行。桂花嫂也就比老妈小个两三岁,站在一起,
老妈的皮肤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