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出来,闷闷的,带着鼻音:
“你知不知道妈有多担心你。”
杨承煜没接话,拍着她后背的手没停。
“每次视频,你都说挺好的挺好的,可妈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挺好的。”她的声音开始抖,“那么远,隔着一个洲,妈想去看你都抽不出时间——”
“妈。”
“你让妈说完。”苏晚晴抬起头,眼眶红透了,眼泪挂在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滴。她没擦,就那么看着他。
她是一个漂亮到让人惊艳的女人,却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到十八岁。从丈夫殉职那天起,她就发誓要用最坚硬的铠甲护住这个家。无数追求者、狂蜂浪蝶,她全部冷着脸拒之门外——有人送花,她当场扔进垃圾桶;有人半夜发暧昧短信,她直接拉黑;局里那些级别比她高的男人,私下托人递话,她只回一句“没兴趣”。工作压力巨大,她不得不把脸绷得像冰,审讯室里一个眼神就能让嫌疑人崩溃,外面的人都叫她“冰山玫瑰”。
可这份冰冷,也把自己的儿子隔在了外面。她不善于表达炽热的母爱,明明心里烧着一团火,说出来的话却总是硬邦邦的。母子俩就这样矛盾又和谐地生活着——她用行动关心他,却从不让他真正靠近。
直到儿子十四岁半那年,娘家二代红顶商脉的亲人们开始劝她:“晚晴,你才三十出头,不能一直这么孤单下去。找个靠谱的人,互相照顾,后半辈子也有个依靠。”她内心一百个不愿意,可亲人的压力像潮水一样涌来,让她手足无措、夜不能寐。
好闺蜜劝她:“去相一次吧,就当走个过场,聊完说没感觉、不合适就行,也算给家里个交代。”她被迫去了。
那天相亲的过程,被儿子撞见了。对方只是礼貌地递了杯茶,聊了几句工作,她全程保持着那副冰冷的、拒人千里的表情。可儿子看见了——妈妈坐在咖啡厅里,和另一个男人面对面。
回家后,儿子平静地、像个小大人一样坐在沙发上,对她说:
“妈,作为儿子,我肯定希望你幸福、快乐。可是……我无法接受自己的妈妈成为别的男人的女人。你的爱,会被分走一半。以后如果有了他的孩子,又会被分走一半甚至更多。我会变成你新家庭的障碍物、累赘。我尊重你的决定,但……妈,你一直用那么冰冷的脸对着我,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那些关心,在我看来,也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那晚,她依然保持着冰冷的表情,什么都没说,可内心却像被刀绞一样手足无措。儿子回到房间后,她一个人在客厅站到天亮。
第二天,儿子悄悄申请了去意大利罗马深造的手续。一个月后,他突然不告而别,飞去了那个遥远的大陆。
三年里,他们只靠每周一次的视频联系。苏晚晴在儿子走后,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她开始悄然改变那颗封闭太久的心——在视频里,她会主动问他“今天吃了什么”“衣服够不够暖”,会把以前从不说出口的思念一点点说给他听。她对他的母爱,像被压抑太久的火山,终于定向地、炽热地释放出来。
甚至,在那些深夜独处的时刻,她发现自己对儿子的感情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不可察觉的懵懂爱恋。那种感觉像春天的薄雾,朦胧、羞怯,却又真实得让她心慌。
“你在那边吃没吃好、睡没睡好、有没有人欺负你——妈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等,等你每周那个电话。”苏晚晴的声音哽住了,低头把脸埋回去,用力蹭了蹭,像是在擦眼泪,又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是真实的。
“三年。一千多天。”她说,“妈每天上班的时候不想你,不敢想。下班回到家,一开门,家里没人——就开始想。”
杨承煜的下巴抵在她头顶,闭着眼睛,手掌贴着她的后脑勺,指腹轻轻按着她的头皮,力道很轻,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也像在回应她这三年悄然释放的全部情感。
“妈。”他说。
“嗯。”
“我以后不走了。”
苏晚晴从他胸口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眼皮肿着,鼻尖红红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那个在审讯室里把嫌疑人问到崩溃的公安局副局长。
“你发誓。”她说。
“我发誓。”
“真的?”
“真的。”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然后她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要是敢骗妈妈,妈妈就咬死你。”
说完抬头对儿子做了个小狗呲牙的表情。
杨承煜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抬着头,声音还带着哭腔,像在说气话,又像是在撒娇。他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没往心里去。
“行。”他说。
苏晚晴用力蹭了蹭他的胸口,像是把他那句话刻进了骨头里。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晴的情绪才慢慢平下来。
她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