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退后一步,低头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风衣领口,又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转过身去擦脸。
再转回来的时候,除了眼皮还有点红,已经看不出刚才哭过的痕迹了。
“走,”她说,“去看看你的房间。”
杨承煜的房间在走廊最里面。
苏晚晴推开门的时候,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两间房打通了,比他走的时候大了一倍。靠墙是一张两米二乘两米的真皮软床,深灰色的床品,枕头摆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光的台灯,还没开。对面是一整面墙的开放式管件组合衣柜,带防尘帘,空的,衣架都挂好了,等着他往里装。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大工作台,台面很宽,边上配着洞洞板,能挂工具、耳机、各种零碎。旁边是一张实木升降电脑桌。
杨承煜走进去,伸手摸了一下桌面。干净的,没有灰。
“你什么时候弄的?”他问。
苏晚晴站在门口,抱着手臂,表情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不太在意的样子。
“你走之后第二年。”
“怎么不等我回来再弄?”
“等你回来再弄,你住哪儿?”苏晚晴说,“我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弄了个大概,剩下的你自己弄。”
她说着,眼神却往房间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还有什么没准备好的。
杨承煜转过身,看着她。
“妈。”
“嗯?”
“谢谢。”
苏晚晴别过脸,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谢什么谢,赶紧收拾行李,换下来的衣服扔洗衣机里,明天我给你熨。”
说完转身走了。
杨承煜站在房间里,听见她在厨房开冰箱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冲洗的声音,然后是菜板上有节奏的切东西声——哒、哒、哒,不快不慢,像是在切水果。
他低头笑了一下,蹲下来打开行李箱。
两个超大行李箱摊开在地上,占了大半个过道。
杨承煜先从其中一个箱子里拎出一个黑色的衣物袋,拉开拉链,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几套西装。深灰、藏青、炭黑,全是意大利老裁缝手工做的,面料摸上去像第二层皮肤。他在罗马的时候,义父维托带他去过那家店,老头子跟那裁缝认识三十多年了。
他把西装一套一套挂进衣柜,又取出几件休闲西服和正装衬衫,同样挂好。这些衣服上没有显眼的Logo,不懂行的人看了只会觉得“料子不错”“挺合身的”。没人知道光是那套炭黑色的正装,就够买一辆中档的奥迪。
另一个箱子里是鞋。他先把带回来的几双鞋摆在地上——两双正装皮鞋,一双乐福鞋,一双登山靴,还有一双军用短靴。鞋底都擦干净了,皮面保养得很好。
然后他从箱底翻出一个硬壳的收纳包,打开,里面是一排手表。五块,都是顶级奢侈品牌经典款机械表,有钢带的,有皮带的,有休闲的,有正装的。每块表单价没有低于七位数的,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装在自动摇表器里,把收纳包整个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一瓶超大定制款香水瓶装在一个独立的防震袋里。范思哲的,他常用的那款,瓶身还贴着免税店的标签——在罗马买比国内便宜不少。
内裤、袜子、睡衣这些零碎,他一股脑倒进了衣柜下层的抽屉里,分了三格放好。
行李箱空了大半。
他站起来,看着衣柜里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又看了看空空荡荡的工作台和电脑桌。
缺的东西还多。
他拿起手机,坐在床边,开始下订单。
先下了几个购物APP——某东、某物。
在某东上,他先给自己挑了两部手机。最新款的某为折叠屏,法拉利联名款,白色,顶配。
然后他开始搜电脑配件。CPU、主板、内存、固态硬盘、显卡、电源、散热——他一个一个型号地选,都是目前民用级别里最顶配的。他自己会组装,不需要买整机。显示器选了四台,两台主屏,两台副屏搭配一个多功能显示器支架。服务器的配件更复杂一些。
接下来是监控设备、一套有线和无线混合的家用监控套装,还有无人机、工具箱等。
购物车里东西越来越多,他检查了一遍收货地址,统一提交了订单。
然后他打开某物APP,继续加了几双鞋和基础款衣服。
苏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买什么呢?”她问。
“电脑,还有家里用的东西。”
“多少钱?”
“没多少。”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饿了没有?吃点宵夜?”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