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终究还是抬起沉重的手指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青青谨慎的回应声:
「是谁啊?」
「是我,冯瑞喆。」
冯瑞卿隐约听见冯瑞喆扬声说着,不由身形一颤,赶紧再次躲起来,内心深处竟涌现出难以言喻的酸涩。他是来看望她?瑞喆会不会表明心意,决定与杏娘携手人生?他不知道,瑞喆那样坚定地说着他对杏娘的感情,或许并不在意杏娘发生了什么。
那也好。那也好。
他漫不经心地安慰着,却只觉丝丝苦涩。
青青打开门,瞧见强打精神的冯瑞喆,小心翼翼地问道:「冯先生,你这么晚来做什么?」
「你姐姐在吗?我可不可以见见你姐姐?」冯瑞喆声音沙哑而又疲惫。
青青回头看了一眼姐姐屋内还亮着灯,便说道:「我去问问姐姐,你稍等。」青青哒哒哒地小跑着来到了姐姐房内,杏娘听了,迟疑片刻,终究换了一件褂子起身来到屋外。
冯瑞卿听不太清楚他们之间究竟说了什么,但是冯瑞喆越来越激动,杏娘靠在门边,静静地说了几句,冯瑞喆似是难以置信的样子,脚下差一点摔倒,杏娘下意识地要去扶他,他用力甩开,嫌恶地看着杏娘,最后愤恨离开。
杏娘看着远处,冯瑞卿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只能看到她抹了一下脸颊,掩上了门。
冯瑞卿回到家中,询问冯瑞喆是否回来了,叁姨太说道:「他这几日都在外面喝酒,很晚才回来,你有空也说说他。」
冯瑞卿点点头,语气却不复从前的恭谨,心中对于她和母亲合伙针对杏娘做的事情觉得恶心。
冯瑞喆回来的时候已经醉醺醺得了,口中还念念有词。冯瑞卿让人准备了醒酒汤去他书房醒醒酒。
冯瑞喆迷迷糊糊地靠在床柱上,冯瑞卿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受凉。他看着他喝了醒酒汤,意识恢复了些。
冯瑞喆看清楚眼前人是冯瑞卿,苦笑了一声道:「怎么?大哥,你又要来教训我?」
「我不是来教训你,我只是劝你。」冯瑞卿平和地开口。
冯瑞喆嗤笑,身上的少年意气变得吊儿郎当:「劝我什么?劝我少喝酒?还是再劝我去相亲?」
「瑞喆,你去看过颜小姐了吗?」
冯瑞喆眼神涣散,出神地开口:「看过了。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她被咱俩的妈卖到了最低贱的娼馆里头,那里面是个什么样子,我前些天去看过了,都是想不到的光景,女人就是一条狗围着男人在地上爬,一点尊严都没有。」冯瑞卿不想听这些,沉默几秒说:「她可能没有发生……瑞喆,你若喜欢她,就多去安慰安慰她。」
「我不去!」冯瑞喆霍得站起身,面色涨红,愤恨地说,「哥,我今晚就去找她了,我问她了,她没有否认。她已经脏了,她不是我心目中那个娴雅文静的姑娘,她不是!她是个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的破鞋!」冯瑞卿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在他脸上:「瑞喆,你怎么能这样羞辱她?不是她的错,是别人陷害她,就算她真得如何了,你不是以新式青年自居吗?女人的贞操在你眼中就这么重要吗?」
「什么新式青年,我做不起!她被人糟蹋了就应该学那些古书里的女人,咬舌自尽,或者一头撞死。总之我不会要她了,再也不会!我嫌她脏,我嫌她恶心!」冯瑞卿痛心疾首地望着弟弟,忍不住又打了他一巴掌。
冯瑞喆觉得屈辱,转身跑了出去。
原来,并不是每个人读了书都会变成理想中的样子。他们都自诩为读过新书的进步青年,奈何真的有大事发生在眼前,内心深处的最扎实的观念才会毫无保留地显露。
冯瑞卿瘫坐在椅子上,一筹莫展。
周末的时候,冯瑞卿鼓起勇气买了好些桃酥,还拿了之前特意托朋友买来的西洋饼干去看望杏娘。
青青见着他比见到冯瑞喆高兴:「大少爷,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啊,好香。」「桃酥,沙琪玛,还有国外的饼干,你拿着吃吧。」冯瑞卿交给她,看了看屋内问,「你姐姐这几日身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但是不怎么爱说话,总是闷在屋里。」青青忧心忡忡,「大少爷,你要不要去开导开导姐姐?那天你弟弟也来看望姐姐,结果让姐姐更难过,您能不能以后不要让他来打扰我们了?」青青始终不知道姐姐发生了什么,只是想着冯瑞卿当初把姐姐找回来,对他心存感激。
冯瑞卿点点头,让青青回屋里玩儿,自己敲了敲杏娘的房门,清清喉咙,认真问道:「杏娘,我是冯瑞卿,你好些了吗?我是否可以看望一下你?」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大约半分钟,杏娘披着一件褂子打开了房门,看向他,眼底没什么情绪,稍稍侧开身子说:「你进来吧。」冯瑞卿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进入屋内。屋子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只是有些太干净了,不染尘埃。
杏娘站在他身后,掩上门,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坐在床沿,望向窗外说道:
「你来做什么?只是看看我?」
冯瑞卿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