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透明的纱帘,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房间里铺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地板是浅色的复合木地板,擦得还算干净。墙角放着一个简易的行李架,我把她的行李箱放了上去。
我妈进了房间,环顾了一圈,说:“还行,挺干净的。”
我把她的行李箱靠墙放好,说:“妈你饿不饿,一会我带你出去吃饭”
她坐在床边,用手扇了扇风:“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有点晕,先歇会儿吧。”
我给她倒了杯水,她在床上靠着床头坐着,喝了几口水,看起来确实有些疲惫。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爸那个人,说好了的事儿,说变卦就变卦。”我妈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满,“我都跟他说好了,他也答应了,临了来一句有活儿,你说气不气人。”
我笑着说:“他也是为了挣钱嘛。”
“挣钱挣钱,就知道挣钱。”我妈哼了一声,“一年到头在家里待不了几天,我好不容易想出来溜达溜达,他还放鸽子。”
我说:“没事儿,他不来我陪你,哈尔滨我熟。”
我妈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还是我老儿子好。”
那个笑容让我心里一暖,但也让我有些心虚。我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了她儿子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还会不会觉得我好。
我们在房间里歇了大概半个小时,我妈说缓过来了,我带着她去学校食堂吃饭。我本来想请她去外面找个馆子,但她不让,说食堂就行,省点钱。我们在食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打了两个菜一份汤,又给她要了一碗米饭。她吃了几口,说味道还不错,比想象中的大学食堂好吃。
吃完饭回到宾馆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我妈坐在床边,我坐在椅子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以前在家的时候,我们母子俩单独相处的机会多的是,从来没有觉得尴尬。但在这间宾馆的房间里,灯光昏黄,床铺整洁,窗帘半拉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暧昧的味道。我知道那是因为我心里有鬼,所以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我妈大概也觉得有些别扭,她低头摆弄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我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转个不停。我感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打破这种沉默,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平时在网上聊得火热的话题,面对面的时候反而说不出口了。
最后我站起来说:“妈,那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宿舍了。”
她抬起头,点了点头:“行,你也早点睡。”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叫住我:“明天早上你几点过来?”
“八点左右吧,我带早饭过来。”
“好。”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地把门带上。站在走廊里,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们都在,有的在打游戏,有的在打电话。我洗漱完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她穿着牛仔裤的背影。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强迫自己不要再想。可越想控制,那些画面就越清晰。我拿出手机,打开QQ,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
过了一会儿她回:“行,我准备睡了。你也早点睡。”
“好,晚安。”
“晚安。”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闭上了眼睛。可这一夜,我睡得很不安稳。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就醒了。其实这一夜我几乎没怎么睡。从躺下的那一刻起,我的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悬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合眼。一想到明天——不,就是今天——我要和我妈两个人,像一对真的恋人那样,在陌生的城市里并肩走在一起,我心里就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激动。那种激动像是一团火苗,在我胸口蹿动着,烧得我浑身发热。我试过数羊,试过把脸埋在枕头里强迫自己冷静,但没用。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白天她站在我面前微笑的样子,浮现出我俩在陌生的街道上肩并肩走路的样子,浮现出她侧过脸来跟我说话时阳光落在她睫毛上的画面。这些都还只是想象,但我已经在心里预演了无数遍。
我翻了个身,看到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微光,心里默念着天快亮吧。就这样,我的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浮动,直到窗外的天色从墨蓝变成浅灰,又从浅灰变成一种发亮的白。当第一缕真正的晨光照到我脸上的时候,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没有像以往那样赖床,那些在家的早晨我总是要在被窝里磨蹭很久才肯起来。可今天不一样。我几乎是弹起来的,动作轻快,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洗漱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还带着困意却又分明写满了期待的脸,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今天不是一个普通的出游日,而是一个我期盼了很久很久的、一个独属于我和她的日子。
我飞快地穿好衣服,跑到楼下的食堂。清晨的食堂